近期,全球债券市场波动频繁,政策在其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,对国内外债券市场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影响。
全球范围内,主权债券市场出现了一轮抛售潮,美、欧、日等多国的长期国债收益率接连刷新数十年高点,全球资产“定价锚”系统性上移。这一情况并非由单一经济体的政策扰动所导致,而是通胀黏性、财政供给、资本分流等多重因素共振的结果。
从通胀方面来看,地缘冲突扰动能源价格,布伦特原油重回90美元上方,推升了全球通胀预期,市场抹去了此前降息的乐观预期,部分经济体甚至开始重新计价加息可能性。欧洲央行首席经济学家连恩表示,2026年剩余时间内,欧元区通胀率将徘徊在3%左右,能源价格上涨是核心驱动因素之一。高通胀使得主要经济体央行难以开启降息进程,高利率或维持更久,这促使长债持有机会成本抬升。
在财政供给上,主要经济体财政赤字高企,债券供给持续放量,根本性压制了长债估值修复空间。目前美国国债总规模突破40万亿美元,年度财政赤字接近2万亿美元,市场对于主权债务可持续性的担忧抬升了期限溢价。
AI产业大规模融资带来的资金分流效应也给债券市场带来了压力。AI基建投资热潮下,科技企业债发行量大幅增长,实体产业资本需求上升,与政府发债形成资金竞争,挤压了主权债券的配置资金。同时,海外传统美债持有者持续减持,进一步加剧了供需失衡局面。
货币政策周期方面,过去美欧、日本政策周期错位,可以提供风险的分散对冲,如今主要经济体收紧预期共振,进一步放大了全球债券市场的波动。
面对长债市场的剧烈震荡,美国政府紧急出台了财政救市举措。8月19日,美国财政部加码国债回购操作,对冲市场抛压。美国将针对性扩容10年至20年期、20年至30年期长期名义附息国债的流动性回购规模,单轮操作上限由20亿美元提升到至少40亿美元,新政于2026年9月9日正式生效,持续至11月4日本轮再融资季度结束。然而,政策托底效果短暂,难以扭转高波动格局。政策落地初期市场虽有回暖,但随后美国30年期国债收益率再度大涨,抹平了政策维稳红利。国内固收机构普遍判断,本轮财政救市属于短期流动性修复工具,无法对冲通胀高黏性、财政供给放量等核心利空,高波动或将成为美债市场的新常态。
相对于海外债券市场的动荡,国内债市表现出了较强的独立性与韧性,其收益率走势主要由国内基本面和货币政策决定。海外债市抛售对国内的影响有限且可控。
在国内,9月18日,国内30年期、10年期和5年期国债期货主力合约悉数上涨,30年期品种领涨;现券市场上,10年期国债活跃券收益率下行至1.676%。业内人士认为,中外经济基本面和货币政策预期的差异,以及银行、保险等机构的配置需求,支撑了国内债市表现。我国货币政策坚持“以我为主”,海外利率上行并不意味着国内利率需同步调整,市场做多情绪依然较强。
央行也在通过公开市场操作来维护市场的平稳。9月18日,央行以固定利率、数量招标方式开展了4633亿元7天期逆回购操作,全额满足了一级交易商需求,操作利率1.40%,投标量4633亿元,中标量4633亿元。同时,以固定数量、利率招标、多重价位中标方式开展了1000亿元14天期逆回购操作。央行重启14天逆回购有助于精准补充银行体系中短期流动性,平抑货币市场季节性波动。
从信用债市场来看,东方金诚发布报告称,受“补半年报”影响,9月信用债供给将季节性回落,净融资将环比减少;需求方面,季末资金回表压力下,理财增配信用债力量将减弱,叠加存量摊余成本法债基开放规模收缩,以及政府债发行放量挤压配债资金,9月信用债需求也将有所回落。9月债市或整体维持区间震荡格局,信用债配置力量季节性减弱,且信用利差处于历史低位,安全垫较薄,利差易上难下,短端信用债利差在资金扰动下存在小幅走阔压力,中长端利差在摊余债基支撑下或窄幅震荡,弱资质主体债券估值波动可能更大。
总体而言,债券市场在国内外政策的影响下呈现出复杂的格局。投资者需要密切关注政策动态,结合自身风险承受能力,合理调整投资策略。国内投资者在把握国内债市相对独立走势的同时,也要注意信用债市场的潜在风险;国际投资者则需在全球债券市场的高波动中谨慎抉择,适应“利率中枢抬升”的新范式。